第(1/3)页 李师师府,二楼。 蜜饯盒子还搁在桌角,盖子没合严,隐隐能看见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糖霜果脯。 可那张桌子上多了样东西。 一幅画。 画被摊开压在桌面上,一角搭着蜜饯盒的边沿。 赵佶坐在主位,没换常服,今天穿的是玄色窄袖袍,腰间那块羊脂玉换成了一枚金丝嵌宝的带扣。 将茶盏抬起,轻轻吹去上面的浮沫,对着跪匐在自己面前的李师师,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语。 “说吧。” 李师师抬起头。 两只眼睛通红,睫毛湿漉漉的粘在一块儿,鼻尖也是红的,眼泪虽然没掉下来,但眼眶里蓄了一汪水,颤颤巍巍地悬着,随时都要决堤。 “奴家真的不知道。” 赵佶的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。 “朕问的是哪一件,你就不知道了?” 李师师把头又低下去。 赵佶没看她,目光落在桌上那幅画上。 “今日这东京城里,两件事最热闹。一件是宝箓宫外冒了祥瑞,一件是有个叫何清的隐世高人能用光作画。” 他把茶碗搁下,碗底磕在桌面上,声响不大。 “祥瑞的事,朕的人在查。” “何清的事。” 他停了一下。 “师师,你倒是跟朕说说,矾楼、潘楼、任店,满城传的那些话,是谁的手笔?” 李师师跪在地上,身子又往下伏了半寸。 赵佶等着,他有的是耐心。 “是奴家。” 赵佶抬了下眼皮。 不否认?这倒有点意思。 “哦?” “奴家替何清传了话。”李师师将上半身抬起,但也不去看赵佶的眼睛。 “何清此人确是奴家举荐,官家钦点三日后召见。此事东京城里但凡有些门路的人家都有耳闻,可画院那帮待诏们……” 她顿了一下,拿袖子擦了擦眼角。 “官家也知道,画院里头是什么风气。谁的画不是从他们嘴底下过的?但凡有个生面孔递个稿子上去,那帮人能从用墨的深浅到装裱的尺寸挑出八百个毛病来。” 赵佶没接话,手上的动作却停了。 “何清是民间出身,无师无派,用的法子更是前所未有。官家明日召他入艮岳,若是一声不响地去了,那些个待诏,学正闻都没闻过这号人,还不得当场给几句难听的?” “到那时候,奴家担心,丢的不是他何清的脸,而是……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