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守门的婆子见她来了,忙行礼:"大姑娘。" "开门。" 门开了。 柴房里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霉味、潮气、还有一股尿骚味。陆氏蜷在墙角的一堆稻草上,头发散着,脸埋在膝盖里。听见门响,她抬起头来。 那张脸上的表情让云落停了一瞬。 不是恨,不是怒,甚至不是恐惧。是一种空洞的、被抽干了所有东西之后的茫然。像一口枯井,底下什么都没有了。 "你来做什么?"陆氏的声音嘶哑。"来看我的笑话?" 云落没进去。她站在门口,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投在柴房的地面上。 "陆氏。"她说。"我来问你最后一件事。" 陆氏盯着她。 "云月的亲生父亲,是安怀比。" 这不是疑问句。是陈述句。 陆氏的身体僵住了。 那种僵不是装出来的。从肩膀到脊背到手指,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每一块肌肉都同时冻结了。 "你不用承认,也不用否认。"云落的声音依然平静。"证据我已经拿到了。你和安怀比之间的那些信,有一部分在我手里。我现在要的不是这些。" 她往前迈了一步。 只一步。可那一步让柴房里的空气陡然收紧了。 "我要知道的是——安怀比背后的人是谁。" 陆氏的眼珠子猛地缩了一下。 那个反应太快了。快到来不及伪装。像是一根被踩到的弹簧,弹了一下,又被死死地按住。 "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"她说。声音发抖。 "你知道。"云落蹲下来。 两个人的目光平齐了。 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,云落看见了陆氏瞳孔里的东西——不是对她的恨,不是对命运的不甘。是恐惧。纯粹的、毫无杂质的恐惧。 她不是怕云落。 她是怕别人。 "你怕的那个人,比我可怕得多。"云落轻声说。"我知道。所以你不敢说。" 陆氏的嘴唇哆嗦着。像要说什么。又咬住了。 "没关系。"云落站起来。拍了拍膝盖上沾的草屑。"你不说,我自己查。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——你替别人做了一辈子的棋子,到头来,连你自己的女儿是谁的种都没能保住秘密。" 她转身走了。 走出柴房门的时候,身后传来陆氏的声音。 "云落。" 她停住了。没回头。 "你斗不过她的。" 陆氏的声音从黑暗的柴房里飘出来,飘散在冬天干冷的空气中。 "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人。你斗不过。" 云落站了一息。 "谢谢你的提醒。"她说。 然后走了。 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远去。一下一下的,节奏很稳。没有加快,没有犹豫。 柴房的门重新锁上了。 陆氏蜷缩在稻草堆里,把脸埋进膝盖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