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她把镯子放回盒子里,手指在丝绒上轻轻蹭了一下,然后收回手,继续收拾。 她把那些珠宝一件一件地放进旅行箱里,每放一件,脑子里就闪过一个画面。 这件是那年结婚周年庆霍震霆送的,那件是她自己买的,这件是婆婆给的,那件是出席某个重要场合时戴过的。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,又转了一圈,最后都落在同一个人身上。 蒋彤。 她和所有圈里的太太都不一样。 她漂亮,聪明,闪耀。 她是国家顶级人才,是国家的座上宾,根本不需要仰别人鼻息活着。 她从来不会戴这些繁琐的珠宝,只会干净利落地扎起头发,那眸子里是看穿一切的锐利。 初见她和霍震霆的时候,蒋彤就知道霍震霆出轨了。 那年她已经怀了小明,她得为孩子打算了。 区别于所有贵妇,她很淡定,甚至立马就准备和霍震霆离婚分割财产。 但那时的李月心高气傲,不想蒋彤分走霍家的东西。 所以……蒋彤的死,和她有很大的关系。 所以,蒋彤没有离婚成功,直接死了。 霍家的一切,甚至她的两个儿子都没带走。 李月的手停在旅行箱的拉链上,手指攥着拉链头,攥得指节泛白。 她的目光落在箱子里那些珠宝上,那些在暗光里泛着幽幽光泽的珠宝,那些属于她、曾经也差点属于蒋彤的珠宝。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,胸口起伏着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 她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睁开,用力拉上拉链。 “哧——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 她站起来,拖着旅行箱往外走,没有回头。 下楼的时候,霍震霆还躺在那里。 医护人员已经给他上了氧气,鼻导管挂在耳朵上,透明的管子绕到鼻前,两端的出气孔在微微冒着白雾。 他的眼睛闭着,脸色还是青白的,嘴唇上的紫色淡了一些,可还是没有血色。 他的手垂在摇椅外面,手指微微蜷缩着,指尖冰凉,输液管从他的手臂上延伸出来,连到旁边一个铁架上挂着的输液袋里。 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,很慢,慢到像是在数时间。 李月站在楼梯口,看着霍震霆,看了几秒。 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拉杆上慢慢攥紧,指节泛白,骨节骨骨地凸出来。 她深吸了一口气,那口气吸得很深,深到胸腔都有些发疼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 已经走到这里了。 她没有回头路了。 为了小明不成为笑柄,为了霍家这块硕大的蛋糕,她必须咬着牙往前走。 哪怕被人笑,被人骂,只要她站得够高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 她迈下台阶,脚步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 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“嗒嗒”声,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 她走过霍震霆身边的时候,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,只是看着前方,看着霍振宇站在车旁边的身影,看着那扇已经打开的车门。 霍振宇看着她走过来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弧度里没有笑意。 像是完成了一件应该完成的事之后的轻松。 他拉开后座的车门,李月弯下腰,坐进去,把旅行箱拉到自己身边,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很重很重的东西。 霍振宇关上车门,绕到驾驶座,坐进去,发动车子。 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,车身微微震了一下。 他转过头,透过车窗看了霍震霆最后一眼。 那个躺在摇椅上的老人,那个曾经让他仰望、让他恐惧、让他恨了半辈子的人。 现在像一具还没有完全死去的尸体,躺在那里,被输液管和氧气管包围着,被医护人员摆弄着,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。 “走吧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“不用担心他,他死不了。顶多是瘫了,口齿不清了。霍家有的是钱,养得起一个废物。” 他踩下油门,车子缓缓驶出。 庄园的铁门在身后慢慢合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,像是什么东西被关上了。 李月坐在后座,怀里抱着旅行箱,看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草坪,那片越来越远的马场,那个越来越小的、躺在摇椅上的身影。 她的眼睛很亮,亮得像是里面有水光,可那水光一直没有落下来。 她只是看着窗外,看着那些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,看着那栋主楼一点一点地变小,看着那个庄园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视野里。 车子驶上主路,汇入车流。 窗外的风景从庄园变成了街道,从街道变成了高楼,从高楼变成了天际线。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她膝盖上,暖暖的,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暖。 她的手指在旅行箱的拉杆上慢慢收紧,指节泛白,骨节骨骨地凸出来。 她闭上眼睛。 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了。 “嗡嗡——”手机响了起来。 李月拿起手机接了起来。 是霍骁明。 “小明,我和你爸离婚了,你和我以后都跟着你振宇叔叔。” 简单明了的通知。 霍骁明沉默片刻,随后轻声回复:“好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