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血腥气味儿一下子就弥漫了整座破庙,沈知意握着碎瓷片的那只手不由得微微收紧了,浑身上下的肌肉全都绷了起来,一双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打头的那个中年汉子。 那人长得那叫一个魁梧壮实,脸上头带着一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颏的刀疤,一身的尘土气息,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骨子里头透出来的那股子铁血煞气。他直愣愣地看着沈知意,那一双虎目一下子就红了,手里头的环首刀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,只听见噗通一声响,他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,嗓音哽咽着,里头带着一种被压抑了整整三年的颤抖劲儿: “末将秦越,参见大小姐!属下实在是来得太迟了,让大小姐受了这么大的苦!” 秦越。 就这两个字,活像是一道惊雷似的,在沈知意的耳朵边上炸开了,让她整个身子猛地一震,手里头握着的那块碎瓷片哐当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。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。 秦越这个人,那是她父亲沈策身边的亲卫统领,是跟着沈策在边关出生入死了十几年的一条左膀右臂,更是当年为了救她的长兄,身上中了三箭,硬生生地从北狄的包围圈里头杀出来的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。三年前沈家遭了难的那个时候,消息传到耳朵里,说的是秦越在边关那边接应沈家的旧部时,中了赵嵩设下的埋伏,战死在沙场上了,连尸骨都没有找回来。 她还以为,沈家的那些个旧部,早就已经被赵嵩那个狗贼给赶尽杀绝了呢。 “秦叔?”沈知意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,两条腿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,一副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这人的样子,“你……你居然还活着?” “末将活着呢!”秦越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,额头撞在那冰凉冰凉的石头地面上,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,那一双虎目里头蓄着的泪水,终于是落了下来,“当年将军他老人家早就料到了赵嵩会动手的,提前就让末将带着三百亲兵撤出了边关,隐姓埋名地过活,就在京郊这一带蛰伏了下来,为的就是等这么一个机会,好把大小姐您给救出来,替将军和沈家满门上下报仇雪恨!” 他身后头的那好几十个汉子,也都齐刷刷地跪倒在了地上,喊出来的声音震得破庙里头那些残破的房梁都在嗡嗡地作响:“我等参见大小姐!我等愿意为沈家赴汤蹈火,就算是万死也绝不推辞!” 沈知意看着眼前头这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看着他们身上头穿着的、那种早就已经被朝廷给禁用了的沈家军的劲装,看着他们那一双双眼睛里头的赤诚和悲愤,那被苦苦压抑了整整三年的情绪,终于在这一刻,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,再也拦不住了。 三年冷宫里头的磋磨和折磨,刑场上那漫天的血色,一路逃亡过来的凶险劲儿,还有那数都数不清的濒临崩溃的日日夜夜,她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过。可是眼下这一刻,看着这些父亲留下来的一帮旧部,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,滚烫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。 她紧赶着上前了几步,伸出手来把秦越给扶了起来,又对着跪了一地的众人躬了个身,行了个礼,嗓音虽然是哽咽着的,可是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的:“诸位兄弟们,都快快起来吧。沈家上下两百一十三口人的血海深仇,不是我沈知意一个人的事情,那是咱们大家伙儿所有人的事情。今天我沈知意就在这里立下誓言,这辈子一定要替沈家洗清了这份冤屈,让赵嵩还有太后血债血偿,绝对不会辜负了诸位舍命追随的这份心意!” “我等誓死追随大小姐!” 大伙儿的喊声震得破庙都嗡嗡响,在漫天的风雪里头传出去了老远老远的。 秦越扶着沈知意坐了下来,连忙拿出了随身携带着的伤药,小心翼翼地去给她处理左边胳膊上的那处箭伤。看着她身上头那些大大小小的伤痕,他的拳头攥得咯嘣咯嘣地直响,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和恨意:“大小姐,是末将太没能耐了,让您在冷宫里头遭了三年的罪。这三年里头啊,末将不知道有多少回想着闯进宫里把您给救出来,可是将军临终前头留下了密令,让末将务必要保全实力,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就坏了大事,只能是暗地里头给您送一些东西过去,好歹能护着您周全一些。” 沈知意猛地就愣住了:“这三年里头,冷宫砖头缝儿里头藏着的那些伤药啊、干粮啊什么的,都是你们给送进来的?” “是末将安排人去办的。”秦越点了点头,跟着又补上了一句,“不过话说回来了,要是光凭着我们这几个人的本事,那是根本不可能次次都避得开禁军的耳目的,能把东西顺顺当当地送到您手里头,那全都是仰仗着摄政王府那边的暗卫在暗地里头接应着。也就是在昨天夜里头,摄政王府的卫统领亲自找到了末将藏身的地方,把您出城的路线和时辰全都告诉了末将,让咱们在这个地方等着接应您。” 又是谢景行。 沈知意的心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,手指头尖儿摩挲着怀里的那枚玄铁令牌,心里头那叫一个百感交集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