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巩县城外破庙 四人撤出县城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 说是撤,其实是爬。 苏无为扶着墙走两步歇三步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 李淳风比他好不了多少,一张脸白得跟纸糊的似的,走路打飘,得靠秦无衣架着。 裴惊澜最惨,断了两根肋骨,每走一步额头上就冒一层冷汗,但她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。 秦无衣面无表情地架着两个人,步子稳得跟没事人一样。 苏无为偷偷瞄了她好几眼,愣是没看出这姑娘到底累不累。 破庙在城外三里处,早就荒了,山门塌了一半,院子里长满荒草。 正殿的屋顶漏了个大洞,月光从洞里照下来,正好落在只剩半截的佛像上,瞧着跟话本里说的阴曹地府似的。 裴惊澜一进门就瘫在墙角,大口喘气。秦无衣蹲下,掀开她衣襟看了一眼,眉头微皱。 “肋骨断了两根。” 她从怀里掏出条白布,手法利落地开始包扎,“别乱动,三日内不能动手。” 裴惊澜疼得龇牙咧嘴,嘴上还不服:“三日?明日就得……” “明日的事明日说。” 秦无衣把布条一勒,裴惊澜闷哼一声,乖乖闭嘴。 李淳风靠着另一面墙坐下,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,倒了三颗药丸,自己吃了一颗,递给苏无为两颗。 “补气丹。” 他声音虚得跟游丝似的,“一人一颗。” 苏无为接过,塞进嘴里。 苦,还是那个苦,但这次苦得他有点想哭——不是因为疼,是因为这物件吃一颗少一颗,李道长那点家底,估摸快被自己榨干了。 “外力养元,寿数+两时辰” “当下余寿:两日零十二个时辰” 苏无为盯着那行字,默默盘了盘账。 两日零十二个时辰。 瞧着不少,可明日要去洛口仓,若是再斗一场,随便燃个半日一日的,又得见底。 而且李淳风这情形,明日还能施法么? 他扭头看年轻道士——李淳风闭着眼,嘴唇发白,呼吸微弱得像随时会断。一年修为啊,说燃就燃了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 苏无为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知说什么。 “苏兄。” 李淳风忽然睁眼,冲他笑了笑。 “贫道无事,歇一晚就好。” 苏无为:“……” 你这话自己信么? 他正想怼回去,裴惊澜忽然开口: “那边……那是什么?” 四人同时看向东北方向。 天边,隐隐约约有一片血红的晕光,像晚霞,可此刻是凌晨,日头还有两个时辰才出来。 晕光持续了一刻钟才慢慢散去。散去的当口,晕光源头隐约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城廓轮廓——方方正正,墙高耸,比巩县大十倍不止。 李淳风猛地坐直,动作太快,扯得他一阵咳嗽。 “咳、咳咳——那、那是……” “别动!” 苏无为按住他,细声说道:“什么情状让你急成这样?” 李淳风推开他的手,强撑着站起身,扶着墙挪到门口,从怀里掏出罗盘。 罗盘的指针在疯颤,指向东北方向,抖得跟抽风似的。 他掐了个诀,双眼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——道门望气术。 瞧了足足一盏茶工夫,他脸色骤变,手一抖,罗盘差点落地。 “怎么了?”苏无为凑过去。 李淳风艰难开口:“那不是寻常妖气。是……是龙气与怨气混在一处。” “怎么说?” “龙气表此地有‘天命所归者’或‘帝王气运’;怨气则来自大量枉死之人。” 李淳风声音发颤:“两者本不相容,若同时现……” 他没说下去,但脸色已经说明一切。 苏无为脑子一转:“那个方向是哪儿?” 裴惊澜挣扎着站起来,扶着墙往外看了一眼,沉声道:“洛口仓。” “什么仓?” “前朝最大的粮仓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