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周姐想了想:“刚才说了,十五一床,两床三十。不过咱们一个大院住着,这棉被我也不挣你钱,两床你给二十八,跟刚才一样。” “周姐,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,”席茵从兜里掏出钱,数了二十八块递过去,“这是剩下的二十三,加上刚才的五块定金,正好二十八。” 周姐接过钱,眉开眼笑地把棉被叠好,又从柜子里翻出半袋子棉花,用旧布包着,鼓鼓囊囊的。 “这个给你,”周姐把那半袋棉花塞到席茵手里,“自家弹的,做枕头用。你刚搬来,肯定连枕头都没有。” “周姐,这我不能白拿——” “拿着拿着!”周姐不由分说地按住她的手,“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,乡下地头上长的,不值当给钱。你要再跟我客气,我可就不高兴了啊。” 席茵看着手里那半袋棉花,又看了看周姐那张被风吹得有些粗糙但满是笑意的脸,鼻子忽然有点发酸。 她前世在大城市里待惯了,邻里之间门对门住了三年都不知道对方姓什么。 来了这个年代才几天,一个素不相识的大姐,卖给她便宜的东西不说,还搭上半袋棉花。 “周姐,”席茵吸了吸鼻子,笑着说,“您这朋友我交定了。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,您尽管说。” “行了行了,”周姐笑着推了她一把,“走,我帮你把棉被抱回去,那些东西,等我男人回来让他开车送过去,你一个人拿不了那么多。” “不用不用,我自己——” “客气什么呀,你还能都拿了(liao,第三声)不成?” 两人一人抱着一床棉被,从周姐家出来,还没走几步,就看到墙根底下猫着个人。 那人缩在拐角处,身子半靠着墙,两条胳膊交叉抱在胸前,一只脚还点着地,抖啊抖的。 见她们出来,非但不躲,反而往前迎了两步,扯着嗓子开了腔:“哎哟喂,我说呢——” 声音又尖又利,尾音往上挑着,拖得老长。 “席同志城里来的人,眼睛都长在天上,跟我们这些粗人说句话都嫌跌份儿,原来是喜欢跟——”她故意顿了顿,眼皮子一翻,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周琼手里的棉被,“搞投机倒把的人玩到一块儿去了啊。” 席茵脚步一顿。 面前这女人三十出头,圆脸,颧骨有点高,两片薄嘴唇涂得血红,说话的时候嘴角往下撇着,每一道褶子里都刻满了刻薄。 穿一件深灰色的两用衫,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,勒着脖子,看着就憋得慌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