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黎明破晓,风雪刚停。 靠山屯村口那条被积雪封死了一大半的土路上,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引擎嘶吼声。 轰!轰! 两辆挂着县公安局牌照的带篷吉普车,几乎是以一种不要命的姿态,在满是暗冰的雪地上疯狂打滑,一路狂飙着冲进了靠山屯。 车还没停稳,副驾驶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。 张国栋连滚带爬地跳了下来,他那双熬了一宿满是红血丝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村口,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狂躁的杀气。 半个小时前,县局接到紧急线报。 说十几个南方倒爷带着双管猎枪和管制刀具,连夜杀进了靠山屯! 在严打的风口浪尖上,十几把长短枪围攻一个村庄! 更何况,张国栋太清楚赵山河是个什么脾气。那是曾经在公安局大院里,拿着双管猎枪帮他平息了几百号暴徒、有过命交情的狠角色!这要是真火并起来,赵山河绝对得顶在最前面拼命! “老周!小刘!都他妈给我上膛!封锁村口!” 张国栋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,带着几个干警,踩着齐膝深的积雪,像疯了一样往老榆树的方向冲。 他连呼吸都在发抖,已经做好了面对满地残肢断臂和鲜血的最坏打算。 然而。 当他气喘吁吁地冲到老榆树下时,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和身后的几个干警,集体僵在了原地。 没有血流成河。 没有枪声大作。 清晨的村口,安静得只剩下木柴燃烧的劈啪声。 大牛正蹲在一个大火堆旁,拿树枝子串着两个冷掉的粘豆包在烤火。 几十个拿着铁锹的村民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抽着旱烟,有说有笑,看见警察来了,还热情地招了招手。 而在不远处那个四面透风的破烂猪圈里。 十几个被扒得只剩下单薄秋衣的大汉,正像一堆冻僵的死猪一样挤在角落的烂草堆里。 他们眉毛和头发上全结着厚厚的白霜,连哆嗦的力气都没了,只剩下极其微弱的抽气声。 那几把昨天夜里用来耀武扬威的双管猎枪和卡簧刀,像一堆破铜烂铁一样,被随意地扔在猪圈外面的雪窝子里。 张国栋握着枪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,咽了一口干沫,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。 这他妈怎么像是在看管一窝得了猪瘟的死猪?! 就在他大脑死机的时候,赵山河披着那件旧军大衣,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茶缸,慢悠悠地从屋里溜达了出来。 “哎哟,老张,大清早的,风雪这么大,你怎么亲自跑我这穷山沟里来了?” 赵山河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高末茶,看着满头大汗、如临大敌的张国栋,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平淡的笑意,拿端着茶缸的手随意地往猪圈方向指了指。 “正好,昨晚村里来了几个南方盲流子,拿着几把破烧火棍说要屠村。” 赵山河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刚抓了几只偷鸡的黄鼠狼:“我让乡亲们帮忙给控制住了,正寻思着等天亮,套个马车给你送县局去冲业绩呢。你看,这还劳烦你亲自带队跑一趟,多不好意思。” 张国栋举着配枪,看着猪圈里那十几条冻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“冰棍”,又看了看端着茶缸、毫发无伤的赵山河。 他那满腔的悲愤和准备跟歹徒拼命的火气,瞬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 张国栋喉结滚了滚,把枪往腰间一插,大步走过去,照着赵山河的肩膀就是重重一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