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皇帝的手指顿了一下。 "礼部郎中袁怀德,嘉佑十五年春闱主考一职,私下收受贿银,将本已落榜的考生黎某、卫某、钱某三人列入录取名单,附行贿收条原件,共九张。" 袁怀德的脸色变了。 "御史台监察御史周立言——"容子熙的声音停了停,像是在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。"嘉佑十六年,以雷霆手段强行压下南境水患的灾情奏报,致使赈灾粮款延误三月,南境饿殍遍野。其妻弟在南境经营粮行,那三个月里,粮价翻了四倍。获利几何,账本臣已备妥。" 周立言的膝盖在地上滑了一下,险些站不住。 容子熙没有停。他往下念,一个名字接一个名字,一条罪证接一条罪证。那十一个人里,他念了九个。剩下两个,他把折子放在最后,内侍呈上去的时候,他只说了一句话:"另两位大人的事,臣请父皇屏退旁人后再看。" 皇帝的脸色已经变了。 不是震怒,是那种沉到了极深处的冷。他翻着手里的折子,一页一页,越翻越慢,最后把那叠纸合上,放在御案上,手按在上面,没有说话。 大殿里安静得像是所有人都忘了呼吸。 "谭绍林。"皇帝开口了。声音很低,却像从地底传上来的,带着压迫感。 谭绍林跪在那里,已经抖了起来:"臣……臣在……" "袁怀德。周立言。" 皇帝把那九个名字一个一个念了出来,念得很慢,每念一个,就有一个人的背脊往下弯一分。 "——罢官。革职。即刻押送大理寺候审。" 内侍的声音把这句话传下去。 殿内的骚动这次真的压不住了。几个官员低声议论,又迅速噤声。被点名的五个人已经瘫在地上,其中一个在哭,哭声压得很低,却在这样的寂静里格外刺耳。 容朝阳还跪着。 他的脸色是铁青的。那种青不是血色退去的灰白,而是憋着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,上不来,下不去,把脸都憋青了。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被卖。 不对,不是被卖。他们根本就没开口。容子熙在他们开口之前,就已经把那些证据摆在皇帝面前了。那些拉拢来的人,那些许了好处、说好了一起上的人,今天跪在这里,弹劾的折子还没念完,自己的罪状已经先到了御案上。 他们在容子熙那里,根本就是棋子。 不是棋子。是把柄。 容朝阳的手指在朝袍的袖口里悄悄握紧了。 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 那目光没有温度。 "老六。" "儿臣在。"容朝阳低下头。 "你今日带了多少人来弹劾你三哥?" "十一人。"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