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那个姑娘。 岚贵妃在宫里活了十几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人。见过聪明的,见过愚蠢的,见过装聪明的,见过装愚蠢的。可像云落这样的——她一时间想不出一个准确的词。 将计就计这四个字,说起来容易。可要做到,要在知道有人要害你的前提下,不动声色地走进对方设下的局,把那个局从里面翻过来,还要翻得干净,翻得叫对方哑口无言—— 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 更何况她还留了退路。 她没有把这件事闹大。她没有借机搬出证据,没有去御前告状,没有把翊坤宫今天发生的事捅出去。她只是要了一句承诺。 一句话。 就一句话。 这个选择里头藏着什么,岚贵妃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,慢慢想明白了。 云落不想把事情闹大。她现在不能闹大。她进宫来,不是为了翊坤宫,不是为了岚贵妃,她有别的事要做,翊坤宫只是她进宫这条路上的一个岔道,一个绊子,她把这个绊子踢开了,继续走她的路。 她要做的事,比让岚贵妃丢脸更重要。 岚贵妃想到这里,眉头皱了一下。 她想起了一个人。 她重新睁开眼睛,在榻上撑起身子,把腿放下来,踩上绣鞋,站起来。走到妆台前,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脸,把鬓边乱了的钗子扶正,又顺了顺衣领。 "来人。" 门外的宫女推门进来,低眉顺目地站着。 "去,把那只匣子取来。红漆的,在里间多宝格第三层。" 宫女去了,很快取来了。 岚贵妃接过匣子,坐回妆台前的绣墩上,把匣子打开。 里面是几张薄薄的纸。 她翻了翻,找到其中一张,展开来,就着妆台前的烛光看了一遍。 然后她把那张纸叠好,重新放回匣子里,把匣子合上。 她在绣墩上坐了一会儿,没动。 烛火在她面前跳着,把她脸上的光影分成两半,一半亮,一半暗。 "云落。"她低声说了这两个字。 像是在念一个名字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停了片刻,她站起来,把匣子递给宫女。 "放回去。" 宫女退出去了。 岚贵妃在屋子里站了一会儿,走到窗边,把窗子推开了一道细缝。腊月的冷风从那道缝里钻进来,把翊坤宫里堆积了一整天的热气和牡丹花香冲淡了一些。 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。 有红疹的那只手腕上,刺痒已经全退了。 她把窗子合上。 —— 赏花宴散的时候,已经是申时了。 云落出宫的路上,经过了一段长长的宫墙。墙根下有枯草,被风压着,贴在墙砖上,颜色是暗黄的。 阿织跟在她身后,一路没怎么说话。 第(3/3)页